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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怔。
他却只是笑笑,没有细说,只道。
“若你现在后悔,我也给你留路。”
“但若你不后悔,从今以后,你就是我的妻子。”
“旁人再想欺你,得先问过我。”
我看着他,心口一点点发热,像被冷了太久的人终于靠近火堆。
于是我轻轻摇头:“我不后悔。”
裴昭像是终于松了口气,低低笑了一声:“那就好。”
这一夜,他没有逼近,只在外间榻上歇下。
熄灯前,他隔着屏风说了一句。
“明日起,若你想管家就管,不想就慢慢来。”
“府里没人催你做个贤妻良母,你先把自己养好再说。”
我侧卧在榻上,听着那句话,眼眶忽然热了。
谢珩总说,要我懂事,要我顾全,要我学着做一个合格的世子妃。
裴昭却说,你先把自己养好。
只这一句,就已胜过千言万语。
可安稳日子并没能持续太久。
第二日一早,外头便传来消息——
谢珩在府外站了半个时辰,点名要见我。
丫鬟小心翼翼地看我脸色:“少夫人,您见吗?”
我正低头挑耳坠,闻言连动作都没停:“不见。”
裴昭坐在旁边看公文,连头也没抬。
“告诉他,再堵门,就请巡守来请他回去。”
丫鬟连忙去了。
我偏头看他:“你不问我为什么不见?”
裴昭放下笔,挑眉:“不想见一个让你受委屈的人,需要为什么?”
我愣了愣,随即失笑。
他总有本事,把那些在旁人那里需要解释半天的事,说得这样理所当然。
可谢珩显然不肯就此罢休。
之后几日,他几乎日日都来。
有时送信,有时送礼,甚至还有一回,站在门外说。
“知意,我只是想和你说一句话。”
那语气低得,仿佛前些日子当众下我脸面的人不是他。
可我始终没见。
直到第五日,裴昭自军中回来,脸色难得有些沉。
他把披风解下,递给下人,转头对我道。
“近来你别独自出门。”
我心里一紧:“怎么了?”
“边关调令提前,我明日得离京。”
“原本不是什么大事,可今日朝中临时出了件案子,和永宁侯府有关。”
我怔住:“谢珩?”
裴昭点头,神色冷了几分。
“他管着的那批军械出了纰漏,若查实,轻则降职,重则问罪。”
我沉默下来。
这便是他的“重大事件”。
他一向以公事为重,以能力自负,若在这个时候出事,对他的打击只会比婚事更重。
裴昭看着我,像是怕我多想,低声道。
“我不是替他说话。”
“只是这案子若闹大,他会更疯。你要小心些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可心里还是生出一点说不出的复杂。
原来人的报应,有时候来得这样快。
而这,才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