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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珩再来见我时,人已经和从前很不一样了。
他瘦了不少,眉眼间也没了往日那种笃定从容,站在门外时,甚至像有些踌躇。
门房来问我要不要见,我原本想拒了。
可看了眼院中正在给我修秋千架的裴昭,忽然又改了主意。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裴昭手上动作一顿,偏头看我:“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有些话,总得说完。”
谢珩进门时,一眼就看见裴昭。
他脚步微滞,脸色有一瞬的难看,却到底没说什么,只看向我。
“我想单独和你谈谈。”
还不等我开口,裴昭先笑了。
“不巧,我不想。”
谢珩皱眉:“这是我和知意之间的事。”
裴昭把手里的木锤往旁边一放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。
“她如今是我夫人。”
“你在我府里,说和我夫人有单独的事要谈。”
“世子,这脸皮是不是厚了点?”
我差点被他这句逗笑。
谢珩脸色更差,目光却仍盯着我。
“知意,我只说几句,说完就走。”
我看着他,平静点头:“那就在这里说。”
他像被这一句刺了一下,沉默许久,才低声道。
“那天在月老庙的事,红绳的事,平安扣的事,柳莺莺说的那些话,都是胡编的。”
“可当时我真以为她是为我们,我只是想我们的婚姻能圆满。”
他嗓音发哑。
“我已经让她走了,她表兄也被押进了刑司。”
“知意,是我识人不清,是我让你受了委屈。”
我垂下眼,心里没有波澜。
迟来的明白,实在太轻了。
他见我不语,又往前一步。
“我不是来替自己辩解的。我只是想告诉你,我后悔了。很后悔。”
裴昭在一旁轻轻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世子这话说得,像后悔了就能把别人家夫人带回去似的。”
谢珩这次终于听出了他的讽意,拳头微微攥紧,却还是忍住了,只看着我。
“知意,我知道你怪我。”
“可这几年,我并非对你没有真心。只是我太自负,总觉得你不会走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我终于开口。
他怔住。
我抬眼看着他,声音不大,却很清楚。
“你喜欢谁,偏袒谁,自负也好,后悔也罢,都是你的事。可我已经为你的‘总觉得’付过代价了。”
谢珩眼底一点点发红。
“我知道,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”
“可我还是想问一句——”
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如果那天在庙前,我回头拦住你,你会不会……”
我看着他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站在灯下笑着对我说“你永远是最重要的人”的样子。
那时我是真的信过。
可人不能永远活在“如果”里。
我轻轻摇头。
“谢珩,没有如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