侃侃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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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砚舟看着协议，很久都没动。

他眼底红得厉害，指尖按在纸边，像按着最后一点不肯松的东西。

“签了，你就真的不会回头了，是吗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我早就没回头了。”

这句话落下，他像被抽走了力气。

最后，他拿起笔，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名字写得歪斜又重。

“我名下那套婚房，还有原本给你的股份，我会让律师转给你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那是我欠你的。”

“我不要。”

他抬眼看我，眼底发红。

我没有再说。

裴砚舟走后，裴母来了一趟南城。

她一个人提着礼盒站在门口，看起来老了许多。

“照月，是我们裴家对不住你。”

“砚舟被我们宠坏了，总觉得什么都还来得及。”

“是他糊涂，也是我们没教好。”

我没有接礼盒。

“阿姨，过去几年您待我不错，我记得。”

“但我和裴砚舟，真的结束了。”

裴母点点头，眼泪掉下来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今天不是来劝你回头的。”
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
“这是裴家对外的正式声明，婚约解除，责任在砚舟，不会让你担一句不是。”

我接过看了一眼。

白纸黑字，写得清楚。

我心里终于松了些。

因为那份协议，实在牵扯太多。

裴母离开前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“照月，以后好好过。”

我点头。

“您也是。”

接下来的三个月，裴砚舟没有再逼我。

他还是会来裁衣铺，只坐在门口那张竹椅上。

有时带衣服来改，有时安静坐半个小时，等我抬头看他，他就起身离开。

他戴上辅助镜片，也不再叫错我。

有一次，我换了客人的墨绿色披肩，在布料架后整理库存。

铺子里来了三个身形相近的女人。

裴砚舟推门进来时，只扫了一眼，就准确看向我。

“照月。”

我的手停了停。

他眼睛瞬间一亮。

“我认出你了。”

我低头把布匹放回原处。

“嗯，进步很大。”

他眼神一黯。

三个月后，我的第一场个人成衣展在南城老剧院举办。

我换了一身黑色改良长裙，短发别在耳后，手腕上没有任何首饰。

裴砚舟坐在最后一排，没有上前打扰。

中场休息，一个穿白裙的女人从侧门进来。

她戴着和我从前很像的珍珠耳坠，发型也刻意做成旧照片里的样子。

是闻穗。

她站在人群里，抬眼看向裴砚舟。

裴砚舟起身。

闻穗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
可他没有走向她。

他越过人群，径直停在我面前。

“照月，后台有人找你麻烦吗？”

闻穗脸色白了。

这一次，他终于没有认错人。

可我心里已经没有半点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