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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,他像是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。
裴昭起身走到我身边,极自然地替我拢了拢肩上的披帛,低声道。
“外头起风了,进去吧。”
我点头:“好。”
转身之前,我最后看了谢珩一眼。
“你以后会遇到很多事。”
“公务也好,婚事也好,不是谁都能站在原地等你想清楚。”
“愿你以后别再把旁人的真心,当成理所当然。”
说完,我没有再停,跟着裴昭一起往屋里走。
身后很久都没有声音。
直到门将合上时,我才听见谢珩极低极低地说了一句。
“知意,对不起。”
可惜,这三个字,终究来得太晚。
后来谢珩的军械案虽查明并非他主使,但失察之责仍在,官职被贬,调离京中。
他离京那日,没有再来见我。
只是有人把一只木匣送到了裴府,说是谢世子留给我的。
我打开看时,里面只有一根早已断成两截的旧红绳,和那枚他后来亲手求来的平安扣。
我看了很久,最后把匣子合上,递给丫鬟。
“收起来吧。”
不是舍不得。
只是觉得,它们也算一场荒唐旧事最后的收尾。
那天傍晚,裴昭回来得很早。
见我坐在廊下发呆,便走过来问:“在想什么?”
我偏头看他。
“想月老庙那天,若你没来,会怎样。”
裴昭在我身边坐下,想了想,道。
“那我大概要后悔一辈子。”
我心里一动,他看着我,难得沉默了一会儿,才道:“知意,你知道的,我等这个机会,等了很多年。”
我怔住。
他耳根竟罕见地有点红,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当年要不是受伤,怕耽误你,我何至于骗,何至于眼睁睁把你拱手让人。”
“我当时就想,若是有一天他对你不好,我无论如何,都要把你抢回来。”
我鼻尖忽然一酸。
裴昭低头笑了笑,伸手把我的手握进掌心。
“幸好,我赶上了。”
我看着他,眼里一点点发热,半晌才轻轻回握住他的手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幸好你赶上了。”
再后来,我渐渐习惯了裴家的日子。
清晨有人等我吃饭,傍晚有人问我今日累不累。
我偶尔使小性子,裴昭也只是笑,说“有脾气才好,总比憋着强”。
老夫人把家里钥匙交给我,说你不用急着做个十全十美的少夫人,先做你自己。
我曾经以为,婚姻是忍让,是顾全,是明明受了委屈还要学着懂事。
后来才知道,不是。
真正好的感情,是有人看见你的委屈,会先站到你身前。
是一句“我来接人”。
也是一句“你先把自己养好”。
月老庙前那根断掉的红绳,最终没能把我和谢珩系成夫妻。
可也正因为断了,我才终于明白。
原来错的人,不必硬求圆满。
而对的人,只要他来得及时,一切都不算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