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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,我第一次以正式路线安全员的身份进入阿尔卑斯北麓。
行程第二天,赞助方催队伍按计划翻越冰脊。
天空很晴,监测仪却连续出现异常震动。
我判断冰层下方存在空腔,要求全队撤回。
对方不满:“为了这次拍摄,我们已经等了两个月。”
队长直接挡在我面前。
“她是安全员。她说撤,就撤。”
没有人让我顾全拍摄,也没有人说我经验多就该冒险。
全队沿备用路线下撤不到半小时,冰脊中段轰然塌陷。
巨响从山谷传来,赞助方代表脸色惨白,再没有催过一句。
下撤途中,一名年轻队员踩空扭伤脚踝。
队伍立刻停止前进,医疗员评估后决定先送他下山。
没人问他的伤够不够严重,也没人责怪他拖累进度。
年轻队员不断道歉,队长只说:“受伤不是错误,隐瞒伤情才会害了所有人。”
我替他固定绷带时,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这句最简单的话,我在原来的社团里从未听过。
任务结束后,赞助方当面向全队道歉,并把安全员拥有最终撤离权写进后续合同。
中心也将现场记录列入培训案例。
报道标题里第一次没有副社长、陈默的女朋友或被处分的领队。
只有我的名字。
宋书涵,高山路线安全员。
国内重组后的社团群转发了报道。
有人说,如果当初肯听我一次,很多事根本不会发生。
陈默没有回复。
当天晚上,我在训练中心门口看见他。
他瘦了很多,背着旧登山包,手里攥着那块我留下的铭牌。
“我来参加附近的安全培训。”
他说完停了停。
“也想见你。”
我没有请他进去。
雪落在他肩上,他把铭牌递过来。
“桌子重新装好了,所有项目署名也改回了你。安安已经退团,我以后不会再偏袒任何人。”
“书涵,我可以从头学。你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。”
“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?”
我看着那块铭牌。
三年前,他把它挂到我脖子上,说危险时绝不会丢下我。
后来帐篷、羽绒服、救援车,他每一次都把我留在原地。
“陈默,你现在怀念的不是我。”
“是有人替你做方案、扛责任,还会原谅你所有选择的日子。”
他脸色发白。
“我是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知道错,不等于受伤的人必须回头。”
我把铭牌推回去。
“它的意义,是危险时不丢下彼此。”
“从你第一次放开我的手开始,它就失效了。”
队友在远处叫我集合。
我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训练楼。
陈默没有追。
真正让我走出来的,从来不是他终于后悔。
是新的队伍一次次告诉我,我不必靠忍耐换取位置。